引自《鵲華秋色:趙孟頫的生平與畫藝》序
 
在中國的文化藝術史上,趙孟頫無疑是一位最複雜且最難了解,但卻是成就最高的中心人物。雖為宋宗室,卻生長在南宋趙家已至窮途末路之時。及其壯年,更親眼目睹南宋為蒙古人所征服,導致其大半生都生活在蒙古人的統治下。這樣一位極其聰慧而又十分敏感的知識份子,身處變亂紛乘的宋末元初社會,其內心所感受到的痛苦可想而知。然而表面上,趙孟頫似乎頗能適應那個大時代,至元二十三年(
1286),其接受元世祖忽必烈的邀請,成為首批南人赴大都(北京)之廷任高官之一員,這個個人決定不僅為其一生之轉捩點,更為宋元之間的文化困境打開了一條新出路。

 
 
 
值得慶幸的是,趙孟頫經歷的是元朝最英明的皇帝忽必烈的在位時期,忽必烈首先重用漢人、在政治上力求華化,而後更任用南人來建立其功業,趙孟頫能夠深刻了解忽必烈的方針,此亦為其過人之處。對我本人而言,趙孟頫研究也是我學術生涯中的一個新開端。我雖打小對文學藝術皆有興趣,然對趙孟頫並無所知,可謂我開始接觸趙孟頫的機緣並不算太早。小時習字時但以漢碑(《史晨碑》)為主,並無接觸趙字,而文學上所讀又皆為唐詩宋詞,對元文學全無聞問。及至小學、中學的美術課程,一直都以鉛筆、碳筆及水彩為主,沒有國畫課程。我在中學期間的興趣則大半在電影及小說上,從無走入元朝文藝之路。大學時代正當抗戰期間,我因主修英文而讀了不少英、美文學名著,後來在一偶然機會下開始接觸美術史。之後赴美留學,專攻西羊文學及藝術名作之餘,我對中國傳統藝術開始有了粗淺認識。
 
開始任教之後,由於身為中國人之故,每每都需回歸中國文化傳統,我因此才開始專注於對祖國文化傳統的研究。那時的美國正值二次世界大戰之後,對亞洲歷史文化普遍都有濃厚興趣,與此同時,台北故宮正式建館,開始有正式的研究設施。而日本的漢學研究一直都十分蓬勃。也就在這樣的大環境下,我沉浸於中國美術史的研究,並開始對趙孟頫及元畫展開深入探索。
 
從著手趙孟頫研究至今,轉眼已過了大約半個世紀。期間由於堪薩斯大學與普林斯頓大學對中國美術史教學的注重,以及克利夫蘭博物館對收藏元畫持續不斷的興趣,使得整個元畫研究相當蓬勃。許多關於元代書畫家(包括錢選、趙孟頫、鮮于樞、李衎、高克恭、曹知白、盛懋、陳汝言、唐棣、方從義、普明雪窗、朱德潤、黃公望、吳鎮、王蒙、倪瓚、王冕等人)的博碩士論文或學術專論都已出版。我們可以說元畫研究以其特別豐富的收穫,成為中國斷代美術史上發展最大的一個朝代。
 
在此,我希望這本論文集可以作為一個里程碑,將來若有其他機會,我亦期待我的其他元畫專論文章也能集結成冊。
 
李鑄晉 識
二○○三年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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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頭出版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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